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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巢城》电影剧本

《蜘蛛巢城》电影剧本

文/[日本]小国英雄、桥本忍、菊岛隆三、黑泽明
译/李正伦

1.(溶入)城址
合唱:

君不见
迷妄之城今仍在
魂魄依然在其中
执迷不悟修罗道
古往今来一般同

倾圮的石墙。
护城河暗淡无光的水,水上飘浮着绿色的水绵。
萋萋的杂草里,竖着濒于腐朽的标桩。
那标桩上的文字依稀可辨。
“蛛网宫堡旧址”
风起,杂草随风俯仰。
护城河的水泛起涟漪。
石墙上的老松松涛阵阵。
阵阵松涛中传来隐约可闻的战阵鼓声及螺号声。
(叠)

2.蛛网宫堡
耸立于山间的蛛网宫堡的要塞。
从外面一点也看不见城堡里的情况。城堡是黑色的,它的造型给人以莫可言喻的重压感。
一条大道直达城堡大门,现在,一个骑马军使纵马朝大门驰来。
军使到达城门前边,只见他浑身是血,表情痛苦,滚鞍下马,跌跌撞撞地奔到门前,仰头猛力叩打大门。
(划)

3.城堡内广场
作好上阵准备的主君都筑国春坐在中央,军师小田仓则保以下诸将侍立左右。他们吃惊地听跪在眼前的那受伤的军使报告军情。
军使:此次北城藤卷将军谋反,完全是祸起萧墙,事前毫无所闻。五寨、四寨立刻遭到火攻,三寨也来不及做好应战准备。
国春:二寨如何?
军使:二寨的三木义明将军纠集了三寨的败阵之兵,重整旗鼓,目前军威大振,正在奋勇杀敌。
国春:一寨?
军使:一寨的鹫津武时将军看到五寨、四寨起火,立刻一举消灭了从边境上奔袭前来的乾将军部众四百余人。
国春:嗯,是乾主谋吧?
则保:鹫津……鹫津上阵的情况怎样?
军使:苦……苦战……
说着一头栽倒在地。
老将:给他治疗!
受伤的军使被带走。
国春与诸将均陷于沉默之中。
稍顷,国春环视众将。
国春:出击?还是据城固守?
众人无语。
稍顷,则保慢声慢语地讲话。
则保:除据城固守外别无他法。愚意迎击乘胜之敌,惟有使我方招致更大的打击。可先在蛛脚森林配置前锋,把敌人引进迷途,把它分割成几段,尽可能给以重创之后退进城内固守不出。我认为这是第一招。
国春:兵粮?
将甲:喝粥尚可维持三个月。
全体陷于阴郁的沉默之中。
画外音:报告!二寨军使到!
老将:带进来!
军使摇摇晃晃地进来,两手拄地挣扎着跪在国春面前。
军使:主君!祝您武运亨通!
国春:什么?!
军使:二寨的会战,由于三木将军奋勇迎击,敌军锐气稍挫,恰在这时,一寨的鹫津将军以排山倒海之势重创叛将老乾兵众,然后命弓弩手从侧面猛射敌人,趁势挥师直入……
国春:鹫津……嗯……到底是鹫津哪!
军使:对,鹫津将军指挥有方,敌人已溃不成军,看来现在可能胜败易位了。
(叠)
刚到的军使:现在鹫津将军、三木将军已将后撤的敌军赶回北城,把城池团团围住。
(叠)
另一刚到的军使:现在北城的叛将藤卷声称他要剃发请罪,到北城求和。
国春:不准同他言和,则保! 
则保:是!
国春:你立刻带兵前往北城,将藤卷斩首示众,同时加固边境防御,如果乾没有动兵的迹象,就让鹫津、三木回城,我将亲自犒赏!
则保:是!
(划)

4.蛛脚森林
电闪雷鸣。
两个骑马武将纵马奔来。
数条道路,纵横交错,两个武将在岔道处勒住马缰,环顾左右。
此时,突然阳光普照,两个武将立刻形象显明地浮现出来。
这两人尽管甲胄在身,而且浑身上下被血污、泥土、雨水弄得很脏,却威风凛凛,使人望而生畏,散发着战尘的气氛。
这两人就是鹫津武时和三木义明。
三木(望望天空):这是多么怪的天哪,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天气。
太阳又没入云中。
电闪雷鸣。
鹫津:快走吧!我想尽快地看看主君那副高兴的神色呢。
他扬鞭策马,朝一方奔去。
三木纵马紧随。
两骑驰骋。
两骑加快速度,再加快速度。
来到岔道外勒马停蹄。
又回到了原来那个地方。
鹫津:啊,这里……
两人面面相觑。
鹫津:……这里的确是我们刚才驻马的道路嘛。
三木:嗯,你看,这里还有踩得零零乱乱的马蹄印呢。
鹫津:不懂,老兄,我觉得这森林的确是蛛脚森林哪!
三木:不错!
鹫津:如果不错的话,那就该是不大一会儿就到城前才对呀。
三木:嗯。
鹫津。可是我们在这森林里已经足足跑了一刻时辰,始终也没出这森林。
三木:哈哈哈,所以这才是名实相符的蛛脚森林嘛。它象蜘蛛脚一样,路径交错,伸向八方,让敌人迷失方向,是我们蛛网宫堡的要害之地呀。
鹫津:可笑,敌人是因为不知道,难道我们城里的人不是对森林嘹若指掌吗!
三木:……
鹫津拈弓搭箭,这时偏巧雷电交加,他朝大树梢头射了一箭。
仿佛是对这一箭的回答一般,奇特的笑声立刻响彻整个森林。
鹫津:你听见了吗?妖怪呀,这是妖怪作祟呀。
三木:哦……
他立刻端起长矛。
三木:好,既然如此,那用我这长矛制服它吧。
鹫津:对,用这箭射它。
鹫津拈弓放箭,三木挥舞长矛,他们在箭声和喊声中纵马驰去。
两人纵马冲去,三木纵横挥矛,鹫津左右开弓放箭。
雷电轰鸣之声和奇异的笑声仍不离两人左右。
奔驰中的两人。
奔驰中的两人。
两人的马突然直立,他俩无论怎样催马加鞭,马就是不动。
吓得半死的马。那马的眼睛,响鼻,哆哆嗦嗦的耳朵。
三木立刻停止策马,往前方望去,不由得叫了起来。
三木:啊,你看那是什么?
鹫津一愣,定睛细看。
两人的正前方树木稍微稀疏,在那一小块草地上,有一间小小的茅屋。
好象根本就没发生过方才的电闪雷鸣,四周安静极了。一缕阳光从树的间隙处洒下来,笼罩着那间茅屋,显得特别沉静。
三木:老兄,你记得那里曾有个茅屋么? 
鹫津。没有,我从来就没看见过,这也是妖怪捣的鬼。
三木:可是……
鹫津:你看看马吧,马吓成这个样子,说明很不寻常啦。
鹫津搭箭朝那茅屋射去。
这时,从茅屋里传出细细而哀怨的歌声:

人生如朝露
托身于斯世
命短如蜉蝣
奈何自寻苦

鹫津不由得把拉满了的弓松开。
两人面面相觑。
他俩仿佛被歌声吸引而走近茅屋。

人生如朝露
迷津仍不悟
命短本如花
转眼化腐肉

他俩站在篱笆外面悄悄地朝茅屋里窥视。

5.茅屋里
一个老妪边纺纱边唱:

人间本来重贪婪
五欲火焚不自怜
甘愿沉沦五浊水
孽债重重尚怡然

6.茅屋外
一动不动地向茅屋里窥视的鹫津和三木。

7.茅屋里
老妪仍然唱下去:

迷途不返仍向前
腐肉朽处花争妍
恶臭反作奇香看
善恶颠倒不畏天

8.茅屋外
鹫津和三木踹倒篱笆冲进去。
鹫津拉着弓,三木端着长矛把老妪围上。
三木:你是什么人?不,你究竟是人还是妖精?
鹫津:喂,不说吗?既然会唱歌,当然也就会说话啦。
老妪:是!鹫津武时阁下,第一寨的大将!
鹫津:怎么?你知道我?
老妪:对,今天晚上你就当上北城的城主了。
鹫津:什么?我今天晚上就当北城的城主?
老妪:对。不久你就是蛛网宫堡的主君。
鹫津:你别胡说!开玩笑也得有个分寸!
老妪:这么可喜可贺的话,为什么还发那么大的火?
鹫津(气势汹汹):蛛网宫堡的主君除了我们主君以外再没有第二个!
老妪(很平静地面带无可名状的微笑看了看发怒的武时):人是很可笑的呀,他害怕别人看透他的心。
鹫津(不由得勃然大怒):混帐!(拉弓欲射)
三木:等等!假定她是个妖精,那么,你的箭即使穿透她的前胸,她还以为你跟她开玩笑呢。好,让我问个明白。(对老妪)喂,你好生听着,你能象看眼前的事物那样清楚地看到未来的一切么?
老妪:是!三木义明阁下,第二寨将军阁下,从今天晚上起,你就是第一寨的大将了。
三木:什么?从今天晚上起我就是第一寨的大将?……嗯……那么以后我的管辖多大,职位多高呢?
老妪:你的洪福比鹫津将军小,然而也大。
三木: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老妪:你的儿子不久就当上蛛网宫堡的主君。
三木:……
鹫津:……
两人都大吃一惊,相顾哑然。
等两人再看老妪时,她已杳无踪影了。
两人从原来茅屋穿过去。

9.蛛脚森林古战场
两人走出茅屋环顾四周。
不见人影。
回头一瞧,连茅屋也没有了。
茅屋所在之处附近有一座小山。 
仔细一看,原来是身着铠甲者的白骨堆成的山。
铠甲大多腐朽,山上长满了石蒜。
鬼声嗷嗷。
鹫津和三木不禁毛骨悚然,一动不动地直着两眼瞪那堆白骨。
(划)

10.森林边缘
鹫津和三木满脸茫然不解的表情,在马背上晃晃悠悠,走出森林。
三木:啊,看见城头了,好不容易摆脱了蛛脚。好,跑它一程吧。
鹫津:等等,累乏了,这铠甲比往常感到格外的沉。
三木:哦,那当然,从昨天会战起,你就骑垮了三匹马。歇一会儿好吧。
鹫津:好!
两人下马,坐在草地上仰望着远远的城头。
三木:困哪。现在要问我最大的希望,那就是死人一般地睡一觉。
鹫津:我觉得我仍在梦中,碰上那妖精,也许实际上就是梦里所见。
三木:俗话说,梦是五欲的显现。老实说,攻城略地而身为城主,不作这种梦的人恐怕是没有的吧。
鹫津:那家伙不是说你的少爷要当宫堡的主君么?
三木:啊,它不是说你才是那城的主君么?
鹫津:哈哈哈哈!
三木:哈哈哈哈!
鹫津:嘿嘿,可是它说,我当主君之前要先当北城的城主哪。
三木:哈哈哈,我还要当第一寨的大将哪!
鹫津:可喜可贺。
三木:啊,可喜可贺。
鹫津:哈哈哈!
三木: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嘎然而止,低头沉思,稍顷,两人同时开口。
鹫津、三木:可是——
然而两人又同时噤口不言。
鹫津:怎么,你本来是想说什么的呀?
三木:啊,我觉得你倒是有话要说呢。
鹫津(犹豫片刻):嗯……可是……如果真的从今天晚上……我任北城城主,你任第一寨的将军的话,那……
三木:……
鹫津:……
鹫津突然站起来,立刻飞身上马。
三木也仓皇上马。
两人朝着城堡纵马疾驰。
(划)

11.城内广场
篝火熊熊,戈矛长弓如林。
在篝火与众兵环立之中,都筑国春端然正坐,诸将分列左右。
鹫津武时与三木义明匍匐于国春之前。
国春把一口珍贵的长刀授给武时。
国春:此次会战,鹫津武时战功卓著!自今晚起,任北城城主!!
武时和他身旁听候吩咐的三木义明大吃一惊。
立刻欢声雷动,戈矛长弓之林起伏摇动。
武时在喊声中,备极惶恐,非常感激,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长刀。
国春拿起另一柄长刀,授给义明。
国春:三木义明,战功不亚于武时。自今晚起,任第一寨主宰!!
义明与武时再度吃了一惊。
“啊!”欢声再起。
义明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长刀。
两人行礼,然后站起。
武士们鸣弓弦、敲盾牌,向他俩祝福。
在嘈杂的人声中,他俩却意识到彼此身分之重很不寻常,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默默无言地回到自己的席位。
(溶出)

12.(溶入)北城
阡陌纵横,一片碧绿。
农田尽处,看得见在远远的一座山岗上,背靠嫩绿浓荫的一片杂树林的北城。

13.北城的广场
初夏季节,阳光灿烂。城府的家将、娄罗们三两成群,随处可见。他们有的擦拭武器,有的修缮甲胄,有的侍弄战马,无不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从新绿浓荫的后山传来阵阵莺啼。
撒欢的马驹仰颈长嘶。
这一切,构成一派和平与朝气蓬勃的景象。 
这里是围成一圈修缮铠甲的一伙,其中一人打了个大哈欠。
人们说:
“真清闲哪!”
“嗯,舒服透啦!”
“城里的寨里的,日子过得跟我们不一样么?上边的有上边的消遣吧。”
“主子和我们的关系是这样密切,我们如此幸福,我想老爷和夫人也一定欢乐和满意吧。

14.城府里武时的房间
比起初夏新绿浓荫、阳光灿烂的户外,房间里显得非常阴森和晦暗。
在这个房间里,武时和他的妻子浅茅彼此一动不动地相对而坐。
莺啼。
浅茅象戴着能乐(注1)的面具一般毫无表情,铁青着脸悄声说话。
浅茅:……您的决心怎么样?……定下来了么?……
武时神色慌张地仰起脸。 
说起话来精神过分紧张。
武时:……啊……我只是做了个恶梦……我受了妖怪的骗……再不能上它的当……当什么蛛网宫堡的主君,象这样越轨的希望……
浅茅(平静地):……您不要提这是什么越轨的希望,我想,凭弓矢征战的人,没有一个不存这种希望……
武时(大声):不,我……我这样就满好!我愿意当这个城府之主,对主君尽忠报效,安于本分。
浅茅(语调不变):那样,您未必如愿以偿。
武时:什么?
浅茅:如果三木义明将军把蛛脚森林的……那妖怪的预言泄露给主君,那又……
武时一惊,注视着浅茅。
浅茅:……那时候……决不可能平安无事……主君对于有威胁到他的地位者,一定立刻统兵前来,把这城堡团团围住。
武时愕然,他注视着浅茅,开始沉思。
浅茅:将军您的路只有两条……是无所作为地等待主君取你首级呢?……还是……杀掉主君自任蛛网宫堡的主宰。
武时(几乎是喊叫):杀主君是大逆不道的呀! 
浅茅(语调不变,仍旧慢声细语地):难道现在的主君……不也是杀掉先君而僭居其位的么?……
武时(拼命大喊):那是因为……先君怀疑现在的主君即将下手的时候,他才不得不那么干的!主君信任我!他对我关怀备至,极力提拔!
浅茅: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你的心。
武时(脸上渗出油汗):我的心?我的心坦坦荡荡!
浅茅(她假面具一般的脸上初绽浅笑):那是谎话。
武时:浑蛋!我任这个城府的主宰已经心满意足啦!!
浅茅(表情依然如故):即使你这想法丝毫不假……可是他听三木将军说了那个预言之后,还能相信么?
武时:三木么?……从小就是我练拳习武的好朋友,他不可能干那卑鄙龌龊的事。
浅茅:为了发迹,为了功名利禄,父杀子者有之,子弑父者有之,当今就是这样的世道……总而言之,如今就是为了不被人杀而不得不杀人的末世……我一直担心,三木将军是不是已经向主君报告过了呢……
武时(粗声粗气):浅茅!怀疑人也要区别对象吧!!这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家将来到门口,双膝跪下。 
家将:报告,后山的树林里,大约有三百左右蛛网宫堡的兵,正在悄悄地集结……
武时:什么?
他吃了一惊,看着浅茅的面孔。
浅茅那面具般的面孔无所动容。
随后,又一家将慌慌张张地跑来,跪在门口报告。
家将:报告!城堡周围所有的树林,所有的山石背阴,都有兵埋伏,不计其数,看来全是蛛网宫堡的部卒,他们偃旗伏戈,人衔草、马衔枚,悄悄地逼近城堡。
武时茫然不知所措,再次瞧瞧浅茅。
浅茅面无表情,神态严峻,仍然一动不动。
传来急骤的马蹄声。
武时一把抓起长刀霍地站起。

15.北城城门前
一骑武士,纵马扬尘,飞驰而来。
来到城门前立马停蹄,大声传话。
武士:报告北城将军鹫津武时阁下,主君驾到!!

16.城府长廊
武时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大喊。
武时:出了什么事?!
一个年长的家将跑来。
家将:报告将军,主君驾到!
武时跳下长廊,边跑边喊。
武时:来人哪,集合!!集合!!

17.城门外
武时边喊边跑地跑到城门处。
武时:来人!集合!!集合!!
前来通报的武士看他这副样子,急忙迎上前去。
武士:鹫津阁下,用不着集合部属,主君这次是微服出城,潜行狩猎,诸事照常,无须迎迓。

18.道路 
都筑国春猎服轻装,神态悠闲地缓辔而行。马后是世子都筑国丸,其次是军师小田仓则保,三木义明,以及其他部将数人,完全是行猎打扮,马上谈笑风生,朝城堡缓缓而来。
助猎杂兵抬着野猪、麋鹿等猎获物跟在队后。
完全是一派和平景象,毫无杀伐之气。
(划)

19.城府里武时的房间
国春高踞正座,国丸、则保、义明以下各将依次就座。
武时与浅茅跪拜于国春之前。
武时:主君举行大猎,不胜庆贺之至。
国春:啊,突有此行,你大概也为之惊异吧……实际嘛……我只是以狩猎为名……
武时听到这里紧张万分。
国春:……装作行猎……实际上是统兵伐乾。
武时不由得仰脸看着国春。
诸将也颇感意外。
只有军师则保仿佛早已成竹在胸,频频点头。
国春:乾的所作所为,不能赦免……他与藤卷共谋构事,当时没有立即讨灭,就是为了徐图灭此后患,而以今日之行动图之……记住,我的行辕今晚设于北城城府……在边界上秘密集结主力,持满而发,在此之前,一切严守秘密,不得外露…记住了吧?
人们一致点头。
国春:武时!
武时:在!
国春:义明!
义明:在! 
国春:因为你两人前次会战有功,此次仍命你二人膺此光荣之重任,勿负所期……武时任前锋主帅,义明坐镇蛛网宫堡留守!!
“遵命!!”
武时与义明感激之余,颤巍巍地匍匐谢恩。
浅茅也匍匐于后。
但是从她侧面看来,仍然表情木然。
(划)

20.同上大厅(夜)
蜡烛架上的烛灯暗淡无光。
武时与浅茅相对而坐。
武时:浅茅……这回你的重重疑心可以冰然而释了吧?你看主君是如此相信我。正是因为你有怀疑义明进了谗言的不正之心,所以妖怪才乘虚而入。
浅茅:我不这么看。
武时:这样你还……你听着……主君最信任的是我……正是因为对我如此信任,才任我为前锋主帅。
浅茅:可是这个前锋主帅等着腹背受敌吧。
武时:……(愕然)
浅茅:主君居心不良……他凭三寸不烂之舌就把这北城收回去了,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三木将军,让他不担任何风险就当上了蛛网宫堡的留守将军……而把你送进弓林矢雨之中。
武时:……
浅茅:那就让三木将军高踞城头,居高临下地笑看你魂归地府吧。
武时(被她搅得头脑混乱已极)。……

21.都筑国春的行辕前
篝火熊熊。宽阔的走廊上,三名剽悍的武士担任警卫。
三名武士朝一方望去,立刻摆好架势严阵以待。他们喊了一声“谁!”
北城城府的两名家将打着火把走过来。
家将:我们是城府的。
武士:这里是主君的行辕,即使是城府的人,今晚也不允许往前走了。
家将:我们不到行辕跟前,只是去收拾一下那边的“不启用房间”。
武士:“不启用房间”?
家将:对,那是前任城府主帅藤卷将军自裁之处。血糊污染的地板,不管怎样刨、刮都无济于事,斑痕依旧,所以一直不启用它。
武士:为什么单单在今天晚上启用这不启用的房间呢?
家将:主君用了主帅的房间,所以启开收拾一下给主帅作寝室。
武士:哦,那可辛苦啦,那就请吧。
两个家将揖礼而去。

22.不启用房间的前面
两人走来。
门打开,两人觉得阴森森的,举起火把照着朝里面看。
家将甲:真奇怪,我曾参加过无数战斗,不知道越过了多少个血海,可是惟独这个血迹,我是每看一次都毛骨悚然。
家将乙:因为是狗血嘛,这是大逆不道的血呀。况且谋反失败之后又跪下拉着人家的衣袖哀求饶命,是个卑鄙龌龊人的血呀。
莺啼。
家将甲(仰头看看):他妈的……连鸟叫的声音也不吉利……好,赶紧干,干完早早走人。

23. 大房间
武时已经完全被疑惑所控制,此刻他一动不动地苦苦思索。
浅茅慢声慢语地继续说下去。
浅茅:您说我怀疑得过分了,但是,就算我疑心过重吧,可惟独那个预言,就是连我也无论如何不能不信。
武时:唔?
浅茅:请您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那预言的桩桩件件事实,难道不是没让你费吹灰之力就变成美满的现实么?
武时:……
浅茅:您还不明白么?……主君他主动跳到您的掌心来了。
武时(不禁愕然):……
浅茅:今晚放过他,可就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武时:不过,究竟以什么名目冒这大逆不道呢?以什么名义统率全军呢?
浅茅:主君口头上说对你无上信任,然而让则保的部下担任警卫,这真是求之不得的幸运。
武时:……(不解)
浅茅:让守卫的人喝了蒙汗药酒,趁他们睡着的时候,将主君刺死,然后向全军宣布:这是则保的诡计!
武时:……
杜鹃啼声。
浅茅:您听那是什么声音?……我听起来是在发问:有取天下的决心吗?……胸怀大志,这才算男子汉大丈夫……以蛛网宫堡为根据地,不久将进而取天下,所以我听起来纯粹是天降之声啊!
两人目不转睛地彼此瞧着。
脚步声——家将甲乙进来。
家将甲:卧室收拾停当。
两个家将行礼而去。
浅茅(让他们停步):啊……主君的警卫在干什么哪?
家将乙:他们严密警戒,根本不睡。
浅茅:那么,那么……好吧,把这酒给他们送去吧。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进房间的黑暗角落。
她捧着一个酒瓶出来。

24.国春的行辕前
篝火的火势已衰。
篝火旁,三个武士象死人一般沉沉入睡。
他们身旁是碰倒了的空酒瓶。
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声。
浅茅在昏暗中出现,仔细察看武士们的动静。

25.不启用的房间
武时独自坐在屋子的正中。
蜡烛架上的灯火每晃动一次,武时的影子也摇晃一下。
屋内阴森森的令人发瘆。
武时那血红的眼睛闪闪发光,他在注视着什么。
那是喷在护墙板上的血迹。 
武时避而不视。
但是他目光所及的地板上,也是血迹构成的奇怪图形。
武时再也忍耐不住了,他霍地站起来,但是当他的眼睛朝一方望去的时候,他惊呆了。
只见手持长矛的浅茅悄悄地进来。
武时以进退维谷的神态望着朝他走来的浅茅。
浅茅走到他跟前,拉过武时的手让他拿住长矛。
然后是两人面无血色的脸对视良久。

26.天空
利镰般的弦月,杜鹃啼声阵阵,凌空而过。

27.不启用的房间
武时望着空虚的房间,一瞬间露出奇妙的笑容望着浅茅,然后晃晃荡荡地走出去。
浅茅目送他走开后慢慢坐下。
她一坐下来就纹丝不动,姿势不变地坐着。
——悠长的时间——
浑身是血、形象可怕的武时进来,他拄着那柄长矛,进来之后,身子象顺着长矛滑下来似地坐下。
浅茅看他这副样子,立刻掰开武时的手夺过长矛走出去。 

28.国春的行辕前面
浅茅走来。
掰开沉睡的武士的手,让他抓住那杆满是血污的长矛。

29.不启用的房间 
武时两手拄着地板大口喘气。
浅茅回来。
她急忙走到房间的一角,在洗脸盆里洗她那沾满鲜血的手。
武时两眼发直地看着她这动作。
浅茅斜眼瞥了一下两眼发直的武时,然后跑出房间。

30.不启用的房间外面
浅茅跑出来大喊。
浅茅:有刺客!有刺客!

31.不启用的房间
呆若木鸡的武时一惊,清醒过来,飞跑出去。

32.不启用的房间外面
武时跑出来大声喊叫。
武时:集合!集合!主君出事了!

33.国春行辕外面
躺倒睡觉的三名警卫武士,被刺耳的喊声和急促促的、脚步声吵醒,拚命挣扎着爬起,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其中一人被跑上前来的武时大喊一声“逆贼”,顺着肩膀一刀劈死。
(划)

34.野营的阵势
晨雾浓重。
阵战的钲声、螺号声,巨浪涛天般的喊杀声。
蛛网宫堡的军旅长矛落地,战马惊逃,弓箭、长矛、旗帜舍弃遍地,土崩瓦解,溃不成军。人们争相逃窜。
与此相反,世子都筑国丸,形象狰狞,他在马上大喊:“放手!!放手!!”
原来马上的军师则保死命拉住他的马缰。
则保:世子,不能只顾眼前!暂时进城!
国丸:你放手!这明明是武时的阴谋!就这样一走了之,我们要被他扣上大逆的恶名呀!!
则保;你听我说!世子!象狗一样死了,那是非曲直可就永远难分清楚啦!!
武时的家将们包围上来。
人们大喊:
“逆贼!”
“报主君的不共戴天之仇!”
则保拔出刀来,用刀背猛击国丸的马臀——国丸的马负痛,一下窜出去。
则保杀败武时的家将,追国丸而去。
武时:不要理那些杂兵们!!目标是则保!!
他大声喊叫着,象疾风一样纵马奔来。
武时:则保呢?则保呢?
家将:刚才差一点就把他抓住了!
武时:跑啦?!
家将:是,和世子一起奔城堡去了。
武时(大惊失色):什么,拥着世子朝城堡跑啦?!
武时(急得他大喊大叫):夭哪!……守城的是三木义明……他如果把这两个人放进城里……啊……,他要是把这两个十恶不赦的人放进城里,他可就对不起主君了!!追!!追呀!!
武时发了疯似地踢了踢马肚子纵马追去。
一伙骑兵跟着追了下去。

35.雾中的原野
则保和国丸快马加鞭猛逃。
武时和他的家将七八骑穷追不舍。

36.蛛脚森林
则保和国丸跑进森林。
武时和他的家将们追了进去。

37.森林里
急匆匆奔逃的国丸和则保。
穷追的武时和他的部属。
奔逃的则保,以及誓死逃出厄运的国丸那紧张的面部。
穷追的武时那阿修罗般的狰狞形象。
一方是被追者死中求生的狂奔又狂奔;一方是必置对方于死地的穷追不舍又穷追。

38.森林边缘
则保与国丸逃出森林。
稍隔一阵,武时和他的部属也追了出来。
武时:糟了!!
面色苍白的武时勒住坐骑。
他身后的七八骑也勒马停蹄。

39.通向蛛网宫堡城门的大道
则保和国丸纵马登上高坡。

40.森林边缘
武时气得两眼简直要喷出血来,望着这幅光景。

41.蛛网宫堡城门
则保跑到城门前。
则保翻身下马,朝门扉跑去。 
则保(猛打门扉):报告三木将军!主君讨伐秃头乾的途次,遭北城鹫津武时这大逆不道的毒手,以致含恨而终……小田仓则保奉世子国丸,杀开血路回城……请及早开城!……
城里鸦雀无声。
则保(大喊):三木将军!武时的追兵将至!请早开门!
城里寂然无声。
则保(怒火中烧,猛敲门扉)。请开门!!请开门!!
箭翎响处,嗖地一声一支箭插在则保的脚下。
则保与国丸不禁愕然。

42.森林边缘 
武时颇感奇怪,脚蹬马镫直起身来,手打遮阳望着。

43.城门
听不清则保和国丸对城上喊叫什么,只见两个城楼上箭如飞蝗,朝两人射来。

44.森林边缘
武时及其部属,对这大出意外的事情茫然不解。

45.城门
则保和国丸用长刀拨开箭,跳上战马,又往回跑。

46.森林边缘
武时的部属一见大喜,抖擞精神想纵马赶上前去。
武时(连忙制止):等等!

47.通向城门的大道
往回跑来的则保和国丸望见武时一伙,立刻掉转马头,朝侧面的小山跑去。

48.森林边缘
武时的部属急不可待。
家将:将军!追吧!
武时:等等!等等!没有弄清义明真意何在,坚决不能动!主君死后,如果义明的目的是打算把城堡据为己有,那么三木义明才是当前的大敌呢。
武时遗憾地望着城堡。

49.蛛网宫堡全景
全城鸦雀无声。

50.森林边缘
武时咬着下唇观察城里动静。
马蹄声。
武时一伙一愣,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家将骑马从森林里飞奔而来。
家将:将军!夫人有话传给您!
武时:什么话?
家将:夫人说,如果三木将军闭门不纳时,请您护送主君灵柩而进……
武时:哦!(深深地点头)再一次看看城门。

51.蛛网宫堡全景
城里照旧寂然无声,武时的部卒在城下站好队列。
士兵的长矛、弓、旗帜、铠甲上的小旗等一律低垂,武士们围着覆以白绢的灵柩肃然侍立。
队伍前面的武时催马向城堡驰去。

52.城堡城门
武时来到城下,勒住坐骑高声喊叫。
武时:开门!主君回来啦!开门!鹫津武时护卫主君灵柩进城!!
武时喊完,拨马往回走来。

53.蛛网官堡全景
武时拨马回来,站在队列的前头,扬臂高挥,下令前进。
队列严肃地前进。

54.城门 
毫无动静。

55.通向城门的大道
武时默默前进--后面是护灵的队伍。

56.城门
毫无动静。

57.通向城门的大道
前进的武时。
前进的灵柩。
担心不知什么时候挨射,因而紧张神情溢于眉宇的士兵们的张张面孔。

58.城门
毫无动静。

59.通向城门的大道
前进的武时。
前进的灵柩。
队伍在特别紧张的气氛中严肃地前进,迫近城门。
就在这时——

60.城门
慢慢地打开。
义明纵马出城。
武时不由得勒住马头。
义明纵马一直跑到武时眼前才停下。 
两人不交一言,只是彼此
瞧着。
隔了好长的时间--
义明掉转马头,和武时并列。
两人一言不发地进城。

61.城内
守城的跪坐道路两旁,迎接灵柩。武时和义明并辔而行,从夹道迎灵的人们中间走过去。
一群迎灵的宫女痛哭失声。武时走过这群人跟前时冷漠地瞥了一眼。
武时: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义明:已经自裁了。
武时:……(惊愕不已)
义明:夫人说,她决不能亲眼看着这城落入敌人之手。
武时:…… 
两人又陷于沉默。
这回是义明先开了口。
义明:蛛脚森林的妖怪说的话,果然应验了。
武时(颇为动心,喜形于色):……
义明(眼望前方,装作没有看见):主君逝世之后,乾辈一定觊觎这个城池……没有特别强有力的人物……比方说如果没有象足下这样精明强干的人,那绝对守不住这个城……我打算在评定人选大会上把这个道理跟大家讲一讲。
武时:……
两人又暂时沉默。
这回是武时想首先打破沉默说什么。
义明(看了他一眼,意在不要他说):有话等抽时间从从容容地谈吧。
(溶出)

62.(溶入)蛛网宫堡城门楼
鹫津的家将四五人站在城楼上,他们正在眺望连绵起伏的森林和阡陌纵横的绿野。
甲:北城在哪里?
乙:在那山脚下……你瞧!
丙。噢……从这里俯瞰,它可小得可怜哪。
丁:当然,天外有天嘛……啊,天照应!天照应啊!
戊:主帅夫人要是生个世子,咱们府可就万岁万万岁啦。

63.城里宫内的一室
室内的装饰、陈设,以及坐在屋子里的武时、浅茅的服饰等等,都和在北城时期大不相同。
毫无变化的是两个人的精神状态。
不,甚至比那时更加阴郁的气氛折磨着他俩,以致两人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浅茅慢声慢语地开了口。
浅茅:……那么,照您所说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个城让给三木的儿子么?
武时仿佛窥视着浅茅那死板的面孔。
武时:……评定人选大会上,三木坚决推戴我作这个城的城主,一步也不后退……我之所以有今日,纯粹是从三木对我始终如一的友情而来的……这种友情,我非报答不可。
浅茅:我不这样想。
武时:……(不解)
浅茅:三木推戴你并非出自友情……这一点你是应该知道得最清楚的……
武时(有些胆怯):……别这么说嘛……义明有勇气,智略超群……把他推到敌人一边,那是个可怕的敌手,把他
拉到自己这边,那是很可靠的……如果把他的儿子立为我的世子,他为我无论怎样卖命都在所不惜吧……你记住,今晚
的酒宴,就是公开宣布立世子的重大集会……你要好好招待义明父子。
浅茅:……我……我并不是为了三木的儿子才弄得满手血污的。
武时(吃了一惊,望着浅茅):……我当城主只限于我这一代……以后由三木的子孙继承……这是我从蛛脚森林那
里听到的。如果你相信那预言……那么,这样作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浅茅:我不愿意。
武时:话虽如此,可是我们没有孩子……迟早必须另找一个立为世子。
浅茅(不紧不慢地):……我……已经怀孕了。
武时愕然。
武时:……什么?!……怀孕啦?!.
浅茅:是。
武时的脸上立刻出现兴奋的红潮。 
他脑子里激烈的旋风激荡迥旋不已。
眼睛表现出奇异的光采,开始在房间里缓缓地踱来踱去。

64.北城广场 
暴跳如雷的脱了缰的战马。
想抓住给它戴上嚼子的家将们。
三木义明、三木义明父子两人来到长廊上。
义明:胡闹!干什么哪!
一个家将跑上前来,非常惶恐地伏身禀报。
家将:晨风本来是很老实的,可是今天反常,今天就是不听使唤,想给它备上鞍鞯,可是它乱蹦乱跳,一拉紧缰绳,结果索性跑了。
义照:父亲大人,这不是好兆,今天不要进宫去啦。
义明:胡说!今天的酒宴,我们是正客,你不去可不答应。
他说完进了屋子。
义照追了进去。

65.城府里
义照紧紧跟在父亲后面力陈利弊。
义照:父亲大人,我方才业经禀告,这个决定我当然非常感谢,但是……
义明:你还有什么不服从的么?
义照:我不是不服从……只是我不相信……象妖怪的预言……实在荒唐。
义明:荒唐?……我是亲眼看到的……而且,它的预言在鹫津身上全都应验啦。关于我的预言也会在今天晚上……
义照:您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中了妖邪的左证,您被妖怪操纵,用自己的手忠实地按照它的预言制造事实。于是就把它看作预言果然应验……这简直不象精神正常情况之下的行为。
义明:你要是不信也就罢了……但是……鹫津提出来愿意过继你为世子,这既不是梦,也不是幻吧!
义照:……
义明:你好生地听着!这可是不流血不伏尸就能使一国一城归我所有的事情啊!……当今之世,再没有这样的幸运的了,而你居然拒绝它,这才是“简直不象是精神正常情况之下的行为”呢。
义照;……

66.北城城门
随从人员正在待命出发。
其中有两匹备好华丽鞍鞯的马,其中一匹就是那晨风,它仍然很不驯顺,使执辔的家将大感棘手。

67.同上(夜)
家将们燃起篝火,城门关好。 
其中一个家将卸下护腿甲揉搓迎面骨。
家将甲:……差点把我的迎面骨给踢折了……这个该死的晨风,它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呢?……它这么一折腾,今天我这随从也没当上。
家将乙(嘲讽地):它这么一折腾,把宫里的这顿酒给你折腾没了。
人们哄堂大笑。
传来马蹄声。
人们竖起耳朵听着。
马蹄声突然临近。
家将们纷纷站起来,在城门口摆好架势。
“什么人!” 
无人答话,只见晨风从黑暗中跑来。
人们大吃一惊。
大家围住晨风,晨风长长的一声哀嘶。

68.蛛网官堡大厅
列席的部将们唱歌,一位部将起舞。
部将们唱道:

霎时犹如山河动 
震天动地鬼神惊 
征战自古皆有死
万木青山与我同

部将甲询问邻席的部将。
部将甲:三木将军怎么还不到?
上席有两个座位是空的。
坐在正位的武时脸色特别苍白,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空位子,大口地喝着侍座的浅茅给他斟的酒。
部将甲:主君很不高兴。正客迟到,这也不合乎三木将军的脾性啊……
部将们唱道:

嘿!诸路鬼神听分明
前车之鉴要看清
逆臣千方篡王位
群魔助虐逞其能
千方作恶道天谴
逆臣问斩不留情
善恶之报无毫爽
为祸群魔亦丧生

武时觉得这首歌非常刺耳。
武时:嘿!!不要舞啦!!停止!!停止!!
他连连摆手,不停地喊。
举座为之一惊,立刻寂然无声。
武时眼睛充血,又瞟了一下空着的席位。
他龇牙咧嘴,面孔非常难看。
空着的席位上,已死的三木义明坐在那里。
武时抓起大刀拼命地喊叫。
武时:噢,义明你这个坏蛋!!
武士们一惊,看着武时。
武时上气不接下气地拼命喊叫。
武时:你这不懂礼貌的家伙!!滚出去!!滚出去!!
武士们愤然起立。
浅茅(制止大家):请大家安静,他是喝多了……主君!!主君!!
她变说变用力扯武时的衣袖。
武时惊慌失措的眼睛看了看浅茅,又去看三木义明。
三木义明的座位上空无一物。
武时惊呆了。
浅茅(强作笑容):主君最近以来喝了酒常常这样……嘿嘿嘿……大概是先君惨遭意外不幸逝世而心里难过吧。
武时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武时:嗯……醉得厉害……
他环顾一下沉默不语的众将。
武时:……怎么啦?喜宴嘛,为什么……
浅茅:虽然是喜宴,可三木将军迟到这件事……最近听说乾的间谍混进来了……但愿不会出什么差错就好了。
武时又用他那黯淡无光的眼睛看那空座位。
本来空着的座位上居然又出现死者三木义明。
武时(发狂):嘿!又出来啦!!你既然那么有本事,索性拔刀来斗几个回合!!让我再杀你一次!!
部将们不禁大吃一惊,彼此面面相觑。
武时拔刀猛砍那空座位。
浅茅(惊叫):主君!!主君!!
猛挥大刀乱杀乱砍的武时,被她这一喊,清醒过来,再一看,那里仍然是个空座位。不由得呆若木鸡,木然不动。
浅茅(对目睹武时如此举措投来冷蔑目光的众将):请大家不要介意,主君气恼所致的混乱,酒意一消自然就没事情了……想不到的事情使大家扫兴,实在对不起,今晚上就请大家散宴吧。
众将匆匆地颔首仓皇而去。
空旷的大厅只有武时和浅茅。
浅茅(慢声慢语地):本来是很好的一次盛宴……我的心上人,您不久就要取天下,可是怯于幻觉,以致举止无度,这实在……
她朝一方望去,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浅茅:谁?!
大厅的一角,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士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等候禀报。他对武时和浅茅深施一礼,然后膝行而前。他把挟着的那个白布包放到武时脚下。
武士:……三木将军确实已经……
他把白布包打开给武时看。
武时背过脸去避而不看。
武时:好啦,退下!
浅茅(侧眼瞧了一下那白布包):作为主君……您还有非问不可的话呢。
武时(听了此话一楞,对武士):他那小崽子呢?
武士:他身负重伤,但他抓住一匹马逃走了。
武时:什么?逃走啦?
武士:实在有负厚望。
武时悄悄地看了看浅茅的脸色。
浅茅冷酷地盯着那武士,她那面具一般的面孔毫无表示,悠悠然走出大厅而去。
武时望着她的背影,瞪了匍匐在他脚下的武士一眼,突然用他手里提着的刀猛扎武士。 
武士那几乎要喷出血来的两眼,饱含着怨恨和诅咒倒了下去。
(溶出)

69.(溶入)蛛网宫堡全景
黑云漫卷,疾风猛袭城堡。

70.同上城门楼内部
守兵们喝着醪酒嘁嘁喳喳地小声谈话。
兵甲:刮吧!刮吧!
兵乙:简直要把城墙台基都要刮塌了哪。
兵丙:蛛网宫堡的台基呀,就是不刮风也大概要塌啦。
兵丁:过去几乎每天都进宫问候起居的城府主帅,各寨将军,最近根本就……
兵甲:俗话说,少说闲话,免得遭殃。已经有两个寨的大将因为受到主君的怀疑,被逼切腹自杀啦。
兵乙:就说三木将军吧,谁相信那是乾的间谍干的呀。
兵丙:说的是呢,三木将军的嫡公子义照不是投奔乾了么。投身于杀父之仇的人,世上哪有这样的混蛋?
兵丁:听说,小田仓则保和国丸也在乾那里呢。
兵甲:将来会出什么事儿哪……反正这个城池啊,再也不能象过去那样老是把它看作难攻不陷之城,就放心睡大觉啦。
兵乙:我这是听望水楼的人说的……前不几天,他看见成群的老鼠从城里逃出来,从护城河游过去逃跑了。
兵丙:很早就有这种说法,谁家失火之前,老鼠先逃出去……
杂兵们沉默不语。
只有凄厉的风声。

71.宫堡的内廷武时的房间
房间有股莫名究竟的阴森可怕气氛,武时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这里,烦躁不安的眼睛望着虚空。
风声好象有人在远处呻吟。 
有顷——
板门刷地一下打开。
武时一惊。抬头望去。
老侍女在门外跪下,两手拄地。
武时:夫人怎么样?夫人……夫人的情况怎么样?
老侍女(匍匐着身子一言不发):……
武时(怒吼):说!!为什么不说话!!
老侍女(深深地低着头):……有负倚重,服侍不周……
武时害怕有什么不幸似地盯着老侍女,两手紧紧地攥紧靠椅扶手。
老侍女:夫人是……死胎……
武时:什么?!……死胎?!
老侍女:……在胎里已经死了,而且日子相当长,所以夫人的玉体也难保平安。
武时:……
大风呼地一声怒吼,简直就要把房屋刮跑似的吓人。
武时脚下没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声泪俱下地大喊大叫。
武时:浑蛋!!浑蛋!!浑蛋!!
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家将的画外音:主君!!主君!!
武时清醒过来,朝走廊跑去。 

72.走廊
一个家将跑上前来。
家将:主君!!第一寨来了军使!
武时:第一寨?!(跑下)

73.城内一部分
大风怒吼。
武时从长廊上跑来。
武时(俯视匍匐于阶下的军使):什么事?
军使:……乾的军队已经越过边境一拥而至,第一寨已被包围。
武时:哼!!
军使:前锋大将是小田仓则保……他拥戴少主国丸,声称誓报先君之仇。
(划)
第二个军使:……第二寨也被敌军包围……统兵主将为三木义照……
(划)
第三个军使:……第一寨、第二寨统统倒戈投降敌人……把兵力合在一起,现在正进逼第三寨。
(划)

74.城府里的大厅
武时气急败坏,急躁不安地在侍立两厢的部将中间不停地走动。
部将们心绪不宁,沉默不语。 
武时用咄咄逼人的眼神怒目环视诸将,突然停步大骂。
武时:饭桶!!战争胜负决定于一刻,你们谁也没有应变之策吗?!
人们沉默不语。
武时:你们简直太不可靠了!闻变大惊失色,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饭桶们,即使有什么决策也是废话!
武时又焦躁不安地走动。
电闪雷鸣。
武时一愣立刻停步,直着眼睛望着虚空。 
他忽然大步跑出去,边跑边喊:“带马!”
(划)

75.城门
雷电交加。疾风骤雨。
城门刷地一下大开。
武时扬鞭纵马,疾风一样跑来。
(划)

76.蛛脚森林
电闪雷鸣。
武时在滂沱大雨中飞驰,飞驰。
武时:出来!妖怪!
回答他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武时:出来!出来!
毛骨悚然的笑声响彻森林。

77.蛛脚森林的古战场
武时的马跑来,那马突然停蹄。
前方是铠甲未解的白骨之山。
长在白骨山上的石蒜花和血一样鲜红。
武时(大喊):出来!!妖怪!!我有话问你!!快出来!!
散披白发的老妪,慢悠悠地出现在白骨山上。
老妪:您是蛛网宫堡的主君啊。
武时:妖怪,你可出来啦!你干脆回答我!你说过,义明的儿子当蛛网宫堡的城主,真会那样吗?
老妪:这是……这是你迷途走到尽头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武时:嘿!你不回答么?!……你要有那么大的本领……你占卜一下我武时的时运如何!! 
老妪(断断续续的奇异笑声):……请您放心……只要这个蛛脚森林不活动,不朝蛛网宫堡那边一拥而上,您就不会战败。
武时(狂喜):什么?!这森林会一拥而上?……没有这个道理!……哈哈哈……这么说,我……我是不会吃败仗的喽?!
老妪随着一阵笑声而不见踪影,浑身血污的武士从铠甲和白骨山里一个个地站了出来。 
幻影甲:哈哈哈,你既然按修罗之道前进,你就干脆残忍狠毒到底吧。
武时:好!我一定把则保、国丸、义明的崽子、乾那伙人全都杀光!!
纪影乙:哈哈哈,你既然要堆起尸骨之山,你就干脆堆得更高更大吧。
武时:好!我一定在这白骨之上堆起新的尸骨大山!!
幻影丙:哈哈哈,你既然要血流遍地,就干脆让它流吧。
武时:好!我一定让血灌满城壕!!
武时满面红光,他站在马镫上,发了疯地大喊大叫。
武时:哈哈哈哈……来吧,则保,乾那一伙杀来吧,国丸、义照……还有第一寨、第二寨那群家伙都来吧……几千、几万,你们能凑多少就来多少,你们朝蛛网宫堡一拥而上吧!!
(划)

78.原野
则保的军队漫山遍野,攻上前来。
他们摆成鱼鳞阵蜂涌而至。
武器的碰撞声和马蹄声象滚滚潮声。
沙尘蒙蒙四起。
风掣旗幡,噼啪作响。战马长嘶。甲胄的金属和戈矛利刃熠熠闪光。
则保、国丸、义照等人走在阵势的中间。
中军帐。
则保望了望前方不远的蛛脚森林,回头看看左右的部将。
则保:……阵势按鹤翼形展开!听着,蛛脚森林的要害只是它那蜘蛛脚一般伸出来的道路……不要被那道路所迷惑,不走那些道。一进森林,要在树与树之间穿插行进,一直向前! 
部将向四面散开。
阵势立刻呈鹤翼形,则保的军队整齐地钻进森林。

79.蛛脚森林的会战
在森林的迷路上张网布阵埋伏下来的武时军队,被没有上当而在树木之间朝前方快速直冲的则保军队杀得毫无招架之力,溃不成军。

80.蛛网宫堡城内
武时与其部下诸将。
武时:什么?!蛛脚森林的伏兵逃回来啦?
部将:是。
武时:蠢才!你是说我们在那要害地方埋伏上人马,没有打击敌人的一兵一卒就退阵回来了么?
部将:是!敌人是对我们了如指掌的小田仓则保,他不会往我们手心里跳的。
武时:哼!
武时恨得咬牙切齿,他匆忙离座,登上通向城、楼的阶梯。
诸将跟在后面。

81.城门楼
武时和诸将来到城门楼。
他们俯瞰城外。

82.蛛脚森林俯瞰
森林边缘,则保的军队不计其数。

83.城门楼
认真观察敌情的武时突然哈哈大笑。
武时:哈哈哈哈……
武时的部将们被接连吃败仗的军情和眼前则保军队的旺盛士气所慑,一个个无不脸色发青,听武时这一笑,都大吃一惊地望着他。
武时: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要干的事……哈哈哈。
武时大笑不止。
诸将莫名其妙,呆呆地看着他。
武时好不容易才收敛笑容环顾诸将。
诸将面无人色。
武时俯瞰城内。

84.城内 俯瞰
城防营里全是军队,但这些军队也都毫无生气,用恐惧的眼神望着城楼。

85.城楼
武时看了看这些兵再环视身旁诸将,莞尔一笑。然后大声讲话。
武时。你们好好听着!!战争是最后打胜的才算胜利!!在此以前的胜败都不算数!!不要胆怯,你们要相信我武时!!我武时决不会打败的!!
诸将只是默不作声。

86.城内俯瞰
士兵们并不相信武时的话,嘁嘁喳喳。

87.城楼 
武时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诸将和嘁嘁喳喳的士兵,好象中了邪一般,以奇异的魄力说下去。
武时:哈哈哈……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们吧……那还是我当第一寨大将的时候,当我讨平了乾和藤卷的叛军回城的归途上,遇上了蛛脚森林的妖怪……那妖怪预言:你今晚上能当上北城的城主,不久,你就成了蛛网宫堡的主君。……你们看,我和它的预言分毫不差,它把我的结局全说对了!……而且……就是今天……我骑马到蛛脚森林去了一趟,向那妖怪问我的时运如何……哈哈哈……可喜可贺!!天可崩,地能裂,我可是决不会打败仗的!!那妖怪说……那蛛脚森林只要不动,只要它不拥到城下,我就断乎不败!!你们以为怎么样啊,你们以为那森林能动吗?!

88.城内俯瞰
士兵们哄然大笑。

89.城楼
武时:好!我要把战利品送给那些相信我一定胜利的人。

90.城内 俯瞰 
“啊!!”
士兵们举起长矛,摇晃着弓,大声呼叫。

91.城楼
武时报之一笑。他转眼瞧了瞧众将,只见那些迷惘状态的众将用眼角偷偷地俯瞰蛛脚森林。

92.蛛脚森林俯瞰
森林里的则保军队鸦雀无声。
(划)

93.城楼(夜)
从了望孔朝外望去,一片漆黑,象乌鸦翎一般墨黑墨黑的暗夜,寂然无声。
了望兵不停地朝黑夜望去。
了望兵:……什么也看不见,攻城的这帮家伙连个篝火也不点,他们在干什么呢?
从遥远的森林传来斧头伐木的丁丁回声,以及受到什么惊吓而纷纷振翅起飞的鸟羽声。
了望兵:那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甲胄躺着打盹的杂兵搭了腔。
杂兵:……大概是估计到攻不上来,才动手做防栅的吧

94.大厅
长廊下面点着篝火,所有的门都大敞大开。
武时和众将在喝酒。
每个人都顶盔披甲,装束妥贴,准备随时上阵。
武时:哈哈哈……则保虽说是军师,但有负盛名。他对于蛛网宫堡这座城池恐怕也奈何不得。因为从攻的方面来说,城里的情况一点也看不见,但是守的方面对攻城者却一目了然。如果他们采取硬攻,那就尽量让他们能靠近多少就靠近多少,好让他们处在箭雨之中。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响声由远及近。
人们一惊。

95.城内城防营区
奇妙的响声越来越近。
各自布置好防守部位准备明天迎战的士兵们大吃一惊,吵吵嚷嚷。
“怎么回事?”
“敌人上来啦?!”
“夜袭?!”

96.大厅
众将全都站起来。
武时也不由得猛地站起。
无数的野鸟,随着拍打着翅膀的响声和凄厉的叫声,贪恋灯光而飞进大厅。它们撞到天花板上,撞到板门上纷纷落地。
众将以为这是不吉之兆而茫然若失。
武时环视众将哈哈大笑。
武时:哈哈哈……为什么那么变貌变色?委靡不振的大将……难道这不是吉兆?看到敌人的大军落入我们手心的吉
兆还坐立不安,这象话么?
众将咬着下唇沉默无言。
(划) 
黎明。
篝火将熄,曙光熹微中,晨雾升腾。 
武时独自一人靠在椅子上假寐。
从后宫传来侍女们的嘈杂声。
“夫人!”
“夫人!”
武时一怔,他竖起耳朵听着。
后宫寂然无声。
武时放心不下,站了起来。

97.后宫走廊
年轻的侍女和那个老侍女挤在一起,战战兢兢地朝一方望着。 
武时大步走来。
侍女和老侍女着了慌。
武时朝室内一看,不禁呆然。

98.浅茅的房间
黎明将至的房间里,烛台的蜡烛仍然半死不活、若明若暗地点着。
房间的一角,已下产床的浅茅蹲在那里,不停地反来复去洗她那双手。
她那象面具一般毫无表情的面孔,为重病所苦已见衰老,呈幽鬼之相。
眼睛已经迥异常人。
她反复地洗手,嘴里叨叨咕咕呓语不断。
浅茅:……就是洗不掉它……这讨厌的血,怎么洗也洗不掉,为什么洗不掉呢……还有血腥味儿……这手,为什么干净不了……
武时毛骨悚然地盯着浅茅,他再也看不下去,跑上前去。
武时:浅茅!!浅茅!!
浅茅就象没有听见。照旧反来复去不停地洗她那双手,照旧呓语不住口。
浅茅:……什么原因呢……这血渗到肉里去了就是不掉……洗呀,洗呀……怎么洗还有血腥味儿……真是讨厌的血呀……
武时面对这种情景,一筹奠展,他哆哆嗦嗦地盯着如此状态的浅茅,木然不动。
传来远处大伙人群混乱的呼喊声。
武时清醒过来,立刻跑出去。

99.城内城防营区
士兵们陷于极度混乱,他们愤怒地大喊大叫,东跑西窜。
武时跑来。
武时:简直胡闹!在这紧要关头为什么这么吵吵闹闹?!安静!安静!
一个士兵吓得要死的样子报告。
士兵:主君!……森林……森林……那蛛脚森林……
他指着城门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
武时大怒。
武时:蛛脚森林……怎么啦?!
一个士兵上牙和下牙碰得哒哒直响,哆哆嗦嗦地报告。
士兵:森林动了……朝我们的城攻上来了。
霎时间武时大吃一惊,但他仍然不信。
武时:简直胡说……那是你这笨蛋的幻觉!森林绝没有动的道理!
他恶狠狠地推倒那士兵,朝城楼跑去。

100.城楼
武时跑上城楼。
了望兵吓呆了,木然站着不动,武时一把推开他,马上把脸贴近了望孔。
他当即吓得面无人色。

101.城外俯瞰
森林在黎明的晨雾中波浪似地涌来,而且是朝着城堡步步进逼。

102.城楼
武时茫然若失。
他表现出莫可名状的恐怖。
他象一头被穷追猛打而走投无路的野兽一样,跌跌撞撞,急得团团转,最后,鬼鬼祟祟地想从城楼上逃出去,顺楼梯往下跑。可是往下一看,惊呆了。

103.城内城防营区
士兵们全都集合在院子里,一言不发地怒视着他。

104.城楼与城防营区
武时着了慌,但是他极力保持镇静,保持自己的体面。
武时:……怎……怎么!
不……不允许擅离岗位!!
士兵们没有一个回答他的,只是一动不动地怒目以视。
武时狼狈已极,环视一下,大声喊叫。
武时:各……各就各位!各就各位!
士兵无言。
武时无话可说了,他脸色苍白。
“嗖!”
不知从那里射来一箭,擦着他的铠甲飞过。
他吓得变颜变色地喊叫。
武时:卑鄙的家伙,我算看出你的心事了,你是打算杀了我,把我的首级当作见面礼,投降于敌人军门哪!!
士兵一概不搭腔。
“嗖!”
又是一箭飞来,射在他的铠甲袖上。
武时六神无主,惊慌失措了。 
武时:狗!叛徒!!杀主君是大逆不道!!
他的话音未落,有人高声大喊:
“杀先君的是谁?!”
紧接着箭如雨下,朝武时猛射。
武时着慌,想逃进城楼。
一员部将朝他射了一箭。
这一箭正中武时脊背。
他摇晃了一下。
箭如飞蝗朝他射来。
一箭射中他的头部。
他全身中箭,活象一个刺猬,从城上头朝下跌了下来。

105.
晨雾中渐渐逼近的森林。
晨风吹散晨雾。
原来看作森林的,实际上是用树枝伪装的则保军队。他们用大大小小的牲口驮子驮上树木前进。
则保大声地命令全军。
则保:……城上看我们看得很清楚!大小驮子放在前面,大家紧贴在树后,用树枝挡好,决不要把身体露出来,以防中箭!!
全军用欢呼回答命令。
晨风阵阵。
旭日东升,晨光照耀着庄严地前进的则保军旅。
(叠)

106.城址
护城河面,芦苇丛生。
晨风吹来,从芦苇梢头一掠而过。
合唱:

看而今
遥看犹如攻城者
原来却是风中苇
疑闻军旅欢呼声

(全剧终)

注释:
注1:日本古典乐剧的一种,演员戴着面具表演,以笛、鼓伴奏。

(译自日本《电影旬报》1956年9月上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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